王君阳自从重生为树后,就变得特别能睡。
或许,睡觉是草木一族的特长吧。
当自己睡着了,身体会变得轻松起来,看来,他的这个特长,还真是蛮好的。
特别是睡懒觉,更是觉得舒服,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,仿佛你已超脱躯体的束缚,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。
王君阳此时就在睡懒觉。
他已察觉天色大亮,可就是不愿睁开眼睛,因为睡懒觉真的很舒服,或者是睡懒觉已成了他现在的习惯。
他想再睡一会,可突然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。
“这里怎么有只小鸟?”
“咦,这酒坛里还有根藤条。”
“这些都是树神吃掉的吗?”
王君阳使劲睁了睁眼睛,但浑身上下软绵绵的,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喝酒入醉的事,该不是小雅和长生藤也醉了,出丑了?
“哎呀!放开我,你们是什么人?”
不好,是小雅的声音。
王君阳拼尽了全力才睁开了眼睛,正好看到几个人站在了自己的树根处,正七嘴八舌地讲着话。
其中一个人倒提着小雅的一条腿,小雅正抬头拍翅挣扎。
这些人应该是牛家村的村民,因为牛老村长正负手站在了一旁,冷眼观看着。
“住手!快放开它!”
雷鸣般的声音响起,树神发怒了。
几个村民顿时被吓的跌坐在地上,但那个村民手里仍紧紧地抓着小雅的一条腿。
“是树神,树神醒啦!”
村民们赶紧向树神解释着。
“回树神,我们抓到一只妖怪。这只鸟能说人话!”
“这条藤枝上有张女人的脸,这肯定也是妖怪!”
村民们虽跌坐在地上,但都不畏惧树神。毕竟,树神现在是他们的守护神了。
他们把小雅和长生藤举起,想让树神看的清楚点,好确定这两个是妖怪。
“它们不是妖怪,快放了它们!”
树神着急地说。
“啊!树神身上也有张人脸……。”
村民们大叫了起来。
原来,王君阳为了查看小雅和长生藤有没有受伤,将自己的脸显现在了树根部位。
在这之前,他都是将脸显现在较高的树干上,藏在树叶里,一直没让人见过。
今天村民们突然看见这般景象,都被吓坏了。只有牛老村长比较镇定,他转过身,向着树神弯腰作揖,嘴里从容地说道:
“见过树神大人真容!”
牛老村长这么一说,几个村民这才知道这树皮上的人脸就是树神大人,也都不那么害怕了。
“敢问树神,为何要放掉这两个妖怪?”
牛老村长问到。
“我都说了,它们不是妖怪。它们是……是……。”
王君阳语塞了。
说它们是什么好呢?说不是妖怪,那能是什么,难道也是守护神?
“我们是树神大人的侍从。它是雅仙子,我是藤仙子。”
关键时刻,长生藤醒了,还给它自己和小雅编了个新身份。
只是王君阳觉得,这新身份有点委屈它们俩了。
“你们要向尊敬树神那样尊敬我们。不然……。”
长生藤继续说到。
“不然会怎样?”
牛老村长捻起自己的白胡子,语气淡淡地说。
“不然,要你们死!”
长生藤的藤身突然一个扭转,将几个村民缠绕在了一起。藤身继续抽动,几个村民就像被蛇缠住的青蛙,手脚都被缠住不能动弹。
小雅趁机脱身,飞到空中,叫嚣起来。
“哎呀!敢欺负本仙子,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!”
“不要伤了村民性命!”
王君阳怕长生藤搞出人命,赶紧让它停下来。
牛老村长仍捻着下巴上的白胡子,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。
过了一会,他才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,像树神回禀道:
“树神高义!还请藤仙子留情。我等并无恶意,只是前来打扫场地。看到树神面前酒空肉尽,又有一藤一鸟睡伏在地,怕侵扰树神,这才多有得罪。望藤仙子和雅仙子恕罪!”
“快放了他们吧!”
“是!谨遵树神法旨!”
长生藤乖巧地说到。
它藤身一个扭转,几个村民被丢在了地上,没有受到丝毫伤害。
他们立马跪倒在地,边磕头边喊着“饶命”。
“你们都回去吧!”
树神发话了。
小雅冷哼一声,飞到王君阳的树枝上,不在言语。
长生藤又重新缠身到王君阳的树干上,它看着牛老村长和村民们一起离开,突然想起一件事,开口说道:
“牛老村长,树神请您暂且留下,有事相商。”
牛老村长的身子仿佛被钉住了一般,停在原地不动弹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转过身来,满脸挤笑地说:
“相商不敢当。树神要是有所问之事,我定当实情相告。”
王君阳纳闷着,怎么长生藤借我的名义留下村长,我哪有什么事情要跟他商量呀。
正思量着,又听到长生藤说:
“村长客气!树神是想知道,现在是何年、何月,此地又属何方?还望村长坦诚相告!”
天呢!这些不就是自己,之前最想了解的吗?
王君阳心里顿时生出一阵感动,还是长生藤知我懂我了解我。看来,自己没白认识这个半男半女的家伙。
“哦?……”
牛老村长有点诧异。
“树神之前一直专注修炼,不问外事。此次来红尘历难,应当了解一下。”
长生藤文绉绉地说到。
牛老村长直点头,表示理解。他回话道:
“不瞒树神与藤仙子,此间是落英草原,地处桃源森林和缤纷山谷之间。落英草原有多大?说真的,我也不知道。我这一生都没离开过牛家村百里开外。至于何时何年,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。”
牛老村长也很无奈,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。
“哦?那这里没有统一的年份或历法之类的吗?”
王君阳追问到。
“年份吗?这里有好几个,什么编年、纪年,什么公年、元年。历法的话,就更是混乱,有什么新历旧历,公历私历,还有什么农历月历,有好多的。”
牛老村长如实回答到。
“怎么会有这么多种的,那你们平时都是用哪种的?”
“这个嘛?因村而异,有的村子用这个,有的村子用那个,并不统一。相互见面时,都是说几年前或几天前。”
“天呢!这里到底是哪呀?”
王君阳在心里郁闷到。
“那你可知道,这落英草原隶属哪个省?哪个国家?”
王君阳急了,他恨不得能有一张地图,这样就可以自己看了。
“国家嘛,缤纷山谷以外是属于一个叫‘新汉’的国家。而我们这里,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。因为缤纷山谷里全是凶悍强劲的土匪,没有哪个国家能剿灭他们,因此,也没有哪个国家能统治到落英草原。草原上的村落,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。”
“新—汉……。”
王君阳嘀咕到。
“那你们是汉族人吗?”
“我们是汉人。”
“还有其他的民族吗?”
“有。我们牛家村和附近几个小村子都是汉人。那些大村子里有什么鲜卑族,回鹖族,还有些名字很绕口的,都记不清楚了。”
牛老村有问必答,不绕弯子。
王君阳和长生藤又问了几个问题,牛老村长都回答的很认真,但他自己也知晓得不多,很多问题只能讲到一个点上,涉及不到更广阔更深层的,感觉像是隔空搔痒,画饼充饥,终不实在。
看着牛老村长走出视线之外,长生藤小声地对王君阳说:
“大哥,你相信这个人吗?”
王君阳想了一下,回道:
“或许他真的不知道那么多。”
“我不是指他刚才所说的话,我是说,这个村长我感觉有点怪异,让我很不放心。”
长生藤又想了下,接着说道:
“原以为,我刚才可以把牛老村长和几个村民一起缠住的。谁知我快要靠近他的时候,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推开了,那种力量感觉很轻柔却又无法抗拒。他一位老人,怎么会有这种力量?”
“对呀对呀!我们才来的时候,那老村长腰是弯弓着的。可刚才,他腰挺的蛮直的!”
小雅也觉得牛老村长有点奇怪。
“还有昨天,滴血封神珠的时候,以大哥体内存有的灵气来讲,有多少法力我不清楚,但绝对不会是最强的。这一点,大哥你不感到奇怪吗?”
长生藤分析到。
“是呀,我肯定没有那样级别的法力。昨天的事,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!”
王君阳也是满心的疑惑。
“哎呀!这事跟牛老村长有关系吗?”
小雅问到。
“我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跟他有关系。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牛老村长肯定不是普通人。他现在之所以对我们卑恭屈膝,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的底细。等他知道了我们的来历,肯定会撕下这层伪装的。”
长生藤觉得事情的发展,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了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
王君阳问到。
“我现在也没有好办法,只能先等等看,等着随即应变吧。而且在等的过程中,我们还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。明天我们让牛老村长给我们弄点三牲六畜的鲜血来,看能不能让大哥激活血脉,获得神通。”
长生藤提出了自己的意见。
“哎呀!什么是三牲六畜呀?”
小雅问到。
王君阳也不清楚三牲六畜是哪些,但他很关心会不会有人血在其中。
“三牲是指牛、羊、猪。六畜是指牛、羊、猪、马、鸡、狗。这些都是被人类训化了的动物,我们先用他们的鲜血试一试,看能否激活血脉。如若不行的话,再去找人血。不然,一开口就要人血,会让村民们害怕的。”
长生藤解释到。
王君阳和小雅听的直点头,表示认同。
长生藤不愧是活了近万年的老妖精,做起事来就是稳重。
…… ……
入夜时分,家家灯火,处处阑珊。
小雅扑腾着翅膀从外面觅食回来,落在白杨树的树枝上,叽叽喳喳地将王君阳和长生藤吵醒。
“哎呀!你们怎么就知道睡呀?”
长生藤用小手揉揉眼睛,嘟着嘴说道:
“不睡觉能干嘛?我又没翅膀到处飞。嘘——!”
长生藤突然的禁声让小雅吓了一跳,王君阳也被吓醒了。
“怎么了?二弟,有什么不对吗?”
“我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!”
长生藤嗅了嗅小巧的鼻子。
“什么鬼东西,快点出来!”
长生藤娇呵到。
它刚说完,就见一道黄色的光刃向自己飞射过来,它立即将腾身一扭,轻易地躲避了过去。
黄色的光刃,飞进黑暗中就消失不见了。但长生藤还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,它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突然,一个红色的火球飞快地朝它砸来。快的让长生藤已来不及躲避,它只能快速摇摆起藤身,让自己的藤体硬挨火球的猛烈一击。
火球砸中了藤身,化作一道轻烟消散了。而长生藤的藤身上完好无损,一点伤处都没有。
“阁下非敌非友,不如先现身讲清缘由,再动手不迟!”
长生藤娇滴滴的声音响起。
“嘿嘿嘿……!身手很敏捷。不错,不错!”
一道沙哑的男性声音响起。
黑暗里走出一只黄色的土狗,要不是看到到它张口说话,还以为是只普通的狗。
“你是谁?你想干什么?”
长生藤怒斥到。
“嘿嘿,我是来看望树神大人的。”
黄狗又口吐人言。
“找吾何事?”
树神雷鸣般的声音响起。
突然响起的雷鸣,并未吓到黄狗,它纹丝不动,很平静地说道:
“嘿嘿……,还真以为自己是树神吗?我想,你们应该是,从桃源森林里跑出来的精怪吧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王君阳心里猛地一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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