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若水的话叫罗鹤心头猛震。
刘师弟愣怔了会儿，心虚到耳根发烫，不敢去看卿若水一行人。
“罗师兄……”
他艰难地开口：“我们……是错了吗？”
罗鹤抿唇不语。
直到卿若水一行人进了正堂，沉默好久，才抬头看了眼朦胧的月，才喟然道：“或许吧……”
如萧离所说，他在责怪君侯的时候，全然忘了何为尊重，只以旧情为要挟。在其位谋其政，若人人如此，君侯便不再是君侯，所谓的权威自是荡然无存。
之后，罗鹤并未回到房中休憩，酒意全醒的他，独自上了武侯府的亭上高楼，遥望着云雾缥缈之中若隐若现的山峰，那是人皇御刀山的方向。
他负手而立，临风愁绪，眉头皱了又皱。
天快亮时的霜露很重，风吹来的凉意有几分沁骨。
身后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他愣了愣，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，欣喜又忐忑地回头看去，熟悉的君侯拾阶而上，来到了高楼。
“君侯……”他咽了咽口水，不知所措，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楚月笑了笑，晃荡着手中的酒，“席上没尽兴，师兄再来喝两口？”
“好。”
罗鹤的回答脱口而出。
府内高楼，两人对月饮酒。
“抱歉。”
罗鹤借着酒劲红了眼，满是歉意，“是师兄不好，不曾为你思虑周全，反而以此来让你难做，却忘了你有你的考量，还有你的难处。”
“师兄，我会帮扶万剑山为第三山，是因为下一任山君，会是我的人，有新君的鼎力相助，我便能拿回归墟剑冢的仙钥。”
楚月喝了口酒，勾唇微微一笑，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，月光下的笑意越发潋滟。
罗鹤眸光一动，问：“是裘剑痴吗？”
万剑山的动荡他耳熟能详，最有可能成为新君的便是裘剑痴。
御刀山的不少弟子们，还私下说道过上官沅脑子不好，帮扶一个外人，漠视自己的先祖，此等行径足够后世唾弃。
“上官沅。”楚月如实回道：“她蛰伏多年，只待一鸣惊人。”
罗鹤震惊，“上官沅？那是她自己的主意？”
他见过上官沅，是个默然的、温婉的女子，看起来不惹眼。
但他也曾见过小女孩儿时期的上官沅。
那是何等的风光。
就连界主羽皇，都认为她是下一任山君的适合人选。
奈何太阳还没升起，就已落山了。
“师兄，我是不会扶烂泥上墙的。”
楚月侧眸看来，唇边的笑意正浓，“她是尚未出鞘的剑，她隐藏多年的锋芒，足以令海神剑道的剑客们为之惊讶。师兄，她有这个能力，率领着万剑山的弟子，走向康庄大道。”
“我和上官苍山之间的博弈，世人皆知，剑星司是后起之秀，万剑山底蕴浑厚，硬碰硬我不是敌手，但是师兄，我不能失败的。我若失败了，我会死无葬身之地，我想护着的那些人，就又要回到暗无天日的过去，甚至比之还要惨淡千万倍。师兄，我容得下万剑山，但上官苍山容不下剑星司，他会要剑星司的弟子都万劫不复！”
罗鹤呼吸急促，久久不能回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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